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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西有为创作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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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[原创]桂花姐  

2007-03-18 00:57:3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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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母亲说,姐是伴着桂花溢香的时节来到人世间的。
    姐呱呱落地那天,大地一片金黄,桂花溢香,房前屋后弥漫着谷穗与桂花喷洒的香气,沁人心脾。
家门前那棵桂花树开得更是特艳、特火。白白点点,点点白白,一团团,一簇簇,似雪花,似繁星,玲珑剔透,俏立枝头。
    父亲便给姐起了个“桂花”芳名,希望自己的女儿在今后漫漫人生道路中,顶风逆雨,如桂花般艳丽、清纯。
    小时候,姐常把我带到桂花树下玩耍,自己搬把椅子,盘腿而坐伏在椅子上做作业。为娃子,乖,姐作业做完了,给你摘桂花,呵!摘好多好多……。每次,姐象猫般,双腿盘住枝干,三下二下,“噔噔”几下,就摘下大把大把花,塞到我的衣袋里、裤袋里。走起路来了一路飘香,睡起觉来,一夜清香。
    我家那棵桂花树是全村最大的,父亲说是爷爷的爷爷亲手栽种,如伞状,枝繁叶茂。枝干要四个大人牵手方能围住,枝芽如水桶般粗,叶子倒象小娃儿的手掌。阳光透过树叶间隙,洒在满地柔软的落叶上,如鲤鱼鳞片,金灿灿,亮晶晶,如孩子们的眼睛。花开季节,朵朵桂花似雪花,似繁星簇拥枝头,探出树叶盖伏,吐芳洒香。微风吹拂,阵阵香气佛面而来,使人象喝了蜂蜜般心旷神怡。漫过树枝,漫过吊脚楼,漫过田园,漫过乡间小路,漫过空间,弥漫着整个村庄……
    父亲长年工作在外,很少时间回家,家中农活全靠母亲一人操持。兄弟姐妹5人,我排行“老五”,姐是长女,在当时农村,作为长女便是母亲左臂右膀,全家生计“顶梁柱”。
    姐很勤快、能干,吃苦耐劳,心灵手巧,能持牛耕田,能挥锄舞土,还能上山劈柴,心灵手巧。每天早晨,姐伴着黎明起应,开始一天劳作。做早饭,给我穿衣服,一切事毕之后,方才背着书包去上学。放学后,又要忙着担水、做饭,把我用娃带捆在背上,忙里忙外,不时念起b、p、m、f汉语字母来哄我。习惯后的我,不哭也不闹,姐念什么,我跟着念什么,姐唱什么我唱什么。姐的成绩特棒,神龛上、板壁上贴满了姐的奖状。外人进得门来,目光全被锁定,赞不绝口,那是我们全家的骄傲。姐弟几个调皮了或做错了什么事,母亲总罚我们在姐的奖状前面壁思过。
    姐爱唱歌,如银玲般。特别是带着我们姐弟几个在桂花树下捉迷藏、剪石子、捉狗儿等游戏,累了之后,我们围坐一圈,听姐唱歌,姐就象电视歌星那样,头戴桂花枝芽卷成的光环,每个动作、每个表情都是极为投入,我们捉得也极为专注。清脆悦耳的歌声时常伴着枝头间鸟鸣,引起雷鸣般的掌声、欢笑声。透过枝枝叶叶,伴着桂花清香,飘向田野、沟壑、山坡、农舍……
    那年冬天,二姐患上疾病,腿肿得水桶般粗,整天躺在床上,痛苦呻吟,声音象根根利针无情地剌扎在每个人心坎。家中卖掉了四头大肥猪和田土一年收进仓的谷子、豆子、油菜,四外给二姐求医治病,母亲看到二姐深受病魔折腾痛苦表情,痛不欲生,整天茶饭不思,目光吊滞,嗓子也哭哑了。花掉了30000元钱,二姐病情仍无好转,反而一天天加重,最终还是舍弃花季年月,撒手离我们而去。二姐的离去,给我们这个本已清贫如洗的家带来精神和财产的巨大压力。债台高筑,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正在龙山一中读高三的姐安慰父母:妈、爸别伤心,二妹走了,您们还有我呢,为娃子,您还有姐呢,书,我不读了,现在起,我就帮妈做农活,照看弟弟妹妹,爸也上班去吧,家里别担心……。姐说出这番话时,哭了,我也哭了,父亲也哭了,母亲也哭了,全家哭成一团。哭声包含人生几多无奈,风多悲苦……
    姐说这样离开校园,用瘦弱的双肩挑起一家的生计,担起了2000多元的债务。白天,她下田上土进山打柴,晚上又 要清洗一家大小的脏衣服,还要为母亲煎药。一向活泼开朗、笑声、歌声相伴的姐,很少言语、欢笑,默默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片瓦。我时常见姐伏在桂花树的枝干上流泪,见我走来,又抹干眼泪以笑相哄,忙手中农活去了。我心里知道,姐是为了这个家才放弃学习的,姐的老师几次登门家访,目睹家中境况,叹气呵呵无奈地离去。夜深人静,姐常对板壁上的奖状发呆。后来,哥哥、四姐还有我读书也十分用功,经常带回奖状、奖品,首先拿给姐看,姐看后笑容满面,象桂花那样清纯,姐用米汤小心翼翼地把我们的奖状贴在板壁上,用衣袖轻轻度去奖状边沿上的点滴米汤痕迹。
    姐本来是可以脱离农村参加工作。那年,父亲所在单位内部招工,姐参加了考试,虽多年不提笔问字的姐,还是考了第5名的好成绩被单位录取试用。姐工作很勤快,争着扫地、烧开心,业务不懂之处,虚心向老同志学习,同事无不夸她是个好姑娘。政审时,单位声称姐超龄,把姐辞退了。父亲为此与那个政工干部大吵了一架。事后才知道,忠厚、老实的父亲在工作中不给那个政工干部“面子”,他就把名额给了别人。被辞退的姐带着人生残梦回到农村,回到那株她喜欢的桂花树身边,笑着安慰父亲“退了就退了,我有双手,农村照样生活,我喜爱农村……
    生活的不幸,家庭的贫困,人生机遇失之交臂,姐曾哭过,迷惑过,也徘徊过。身处逆境的姐,双手从没停过,步子从未遏过。哭过之后的姐变得更加坚强,更加勤劳,对生活更加充满自信,她利用房前屋后宽敞场地喂起了猪、鸡、鸭子,在山坡上种起了柑桔、板栗,家里生活状况在姐地巧手舞动下,开始得到改观。每次回家,总见姐在搅饲料、扫鸡……忙这忙那。
     事隔多年,姐已成家,我也离开了家中那棵写满孩童故事的桂花树,走出农村,栖息在混泥土构制的空间,有了自己的小家,倍受城市喧哗之侵扰。流逝岁月的足迹,四处浸泡着阵阵桂花清香,使我在今后的人生路上,走,象桂花飘逸姿态;处事,象桂花般恬静、平淡;为人,象桂花般清纯。多少次脑海中微风吹来,朵朵桂花飘逸而至,似雪花、似繁里,漂在我的头上、脸上、身上,让我倍感温馨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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